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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几点思考
    发表日期:2014-07-04 14:28:20  浏览:  字体:   来源: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

    澳门bb电子游艺平台首选 www.vnrgj.tw   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公民与其它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贷行为。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以及经济交往自由程度的不断加大,近几年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中,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占比重逐年增加,其普遍性和重要性不言而喻。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法官群体、律师群体等法律人对其研究也较为普遍,本文主要针对笔者在办案过程中遇到的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的一些普遍性、存疑性问题进行研究。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虽然金融监管部门认为凡商业银行金融借贷以外的借款合同纠纷均属于民间借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企业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也在借款合同案由下分别规定了企业间借贷和民间借贷案由,可见应将其作为两类法律关系对待,本文旨在研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此对企业间的借贷行为就不作讨论。

      一、民间借贷的性质:借款合同

      民间借贷纠纷是借款合同纠纷的一个子类。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合同。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借款合同主要分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同业拆借纠纷、企业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小额借款合同纠纷、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几类。在基层法院的受理案件类型中,民间借贷纠纷可谓最为常见的借款合同纠纷类型。

      既然民间借贷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一种,其行使必然遵循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为合同自由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正义原则以及鼓励交易原则。其中诚实信用原则是贯穿全部民事法律活动的原则,而合同自由原则则是合同法所特有的,它的内容大致包括合同订立的当事人选择、合同订立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方式、合同的变更解除等方面的自由,这其实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意思自治”。但任何自由都是相对的,合同自由相对性表现为在追求合同自由的同时还应当遵循合同正义原则,即合同双方或几方的地位平等、合同等价有偿、合同内容公平等,这就赋予了法官一定的自由裁量权,法官可根据合同关系的实际情况来审查合同的实质正义性,衡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合同法除主要为了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鼓励当事人的自愿、合法交易行为,它主要表现在《合同法》中对无效合同、可撤销合同以及合同解除的严格限制。

      以上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决定了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基本思路,即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则应当认定借贷行为有效。

      二、民间借贷无效的情形

      前文已述,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民间借贷行为一般应认定有效。那么什么情况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呢?

      首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该条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无效。本条规定中第五款为合同无效的兜底条款,具体到民间借贷行为中,除了该条一至四项款情形外,以下情形都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均为无效借贷: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

      (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

      (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

      (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

      三、在民间借款合同中,还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

      (一)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法定利息四倍的,高出的部分无效;

      (二)当事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约定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该约定无效;

      (三)当事人约定的计收复利的,复利的计算结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法定利息四倍的,高出部分无效,人民法院不予?;?。

      三、民间借贷无效的法律后果

      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但因合同无效将导致社会或者当事人利益遭受损害,因此,当事人必须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借贷关系无效由债权人的行为引起的,只返还本金;借贷关系无效由债务人的行为引起的,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对于借贷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从此条规定可知,合同部分无效,只有在其无效部分影响了其他部分效力,无效部分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情况下,该无效才及于整个合同,否则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

      四、民间借贷纠纷的常见形式

      因上文已讨论过民间借贷的无效情形,本节所列情形均默认为有效借贷,无效情形不再赘述。实务中,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常见形式有两类。

      一是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之间的直接借贷货币的行为。这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最基本、简单的形式,它包括自然之间和自然人与法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贷,实际上是一种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常以“借条”形式出现。

      1、公民之间的直接借款行为。这类纠纷主要发生在朋友、亲戚等有较为亲密关系的自然人之间,除了口头借款行为难以举证外一般均有“借条”为据,这类案件通常证据单一,案情简单,审理中一般当事人只要陈述借款发生、交付经过即可,本文不再细论。

      2、公民与法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贷行为。这类纠纷中要注意自然人是出借方还是借入方。对于自然人是出借方的情形,除了上文所列企业为非法集资等违法行为筹集资金外,法律并没有做过多限制,只要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的,均应认定为有效借款合同;在自然人为借入方时,对法人、非金融机构的借贷性质有了一定限制,即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不能进行营利性的借贷。

      二是基于其他法律基础关系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经债务人一方确认欠款的行为,常以“欠条”的形式出现。

      这类案件通常的表现形式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等其他原因形成某种债权债务关系,经债务人写下“欠条”确认债务,而将其他纠纷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形。实务上,债务人写下“欠条”的行为,给法院的审理裁判节省了不少司法资源,也为当事人节约了诉讼时间和举证成本,少部分法官可能因此类案件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据此不再审查其欠款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仅仅审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笔者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形下并无不妥,但当欠款方提出抗辩时则不能据此审理,过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中有“欠款合同”这一案由,二零一一年以后在新的案由规定中却取消了这一案由,遇到此类情况,笔者认为法官应当以形成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案由来进行审理而不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来审理,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五、民间借贷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时效问题,如果该“借条”或“欠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则诉讼时效按一般规定计算,即自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如果“借条”或“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应当对两类情况区别对待。对以“借条”形式出现的直接借贷货币的行为,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这种情况下,该行为本身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债权人提出还款主张时,双方可就此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即从双方约定还款之日起计算;如果双方不能达成还款期限的约定,则出借人应给予借款人一个合理期限,该期限届满则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果贷款人在向借款人催要时,借款人明确表示不愿还款的,诉讼时效从借款人拒绝还款时计算。

      而对“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则不能如此计算,因为“欠条”的产生是基于之前的合同或侵权等法律关系,债务人本来就有还款义务,只是由于各种现实原因无法立即支付欠款,因此才有了“欠条”的出现?;桓鼋嵌瓤?,债务人写下“欠条”而非支付欠款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对于此种侵害债权人在当时就已经知道,因此此种情形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欠条写下次日起的两年。

      当然,以上所述的“借条”与“欠条”不能仅凭单据的名称来认定,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并不能完全分清二者差别,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从“借条”或者“欠条”的实际内容即当事人双方是否是直接借贷货币这一标准来确定其属于哪一种类情形。

      六、民间借贷纠纷的利息问题

      通常,债权人在主张债权的同时主张借款利息,关于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法律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第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

      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债权人一方要求对方支付利息的情况,应当看双方是否有约定,如有约定的,约定的利率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的有效,超过的则超出部分无效;如果双方仅约定有利息,但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无法证明的,则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当注意此处的利率是指发生借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则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对定期无息借贷,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逾期偿付利息,或者不定期贷款经催告仍不还款,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利率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

      除了对利率的限制外,法律还规定了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无效,预先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借款金额。

      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计算问题,因利息是本金的法定孳息,是主债权的从债权,其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与借款本金诉讼时效同步计算。

      七、缺席审理下的民间借贷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债权人起诉时,债务人下落不明的,由债务人原住所地或其财产所在地法院管辖。法院应要求债权人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受理后公告传唤债务人应诉,公告期限届满,债务人仍不应诉,借贷关系明确的,经审理后可缺席判决;借贷关系无法查明的,裁定中止诉讼。在审理中债务人出走,下落不明,借贷关系明确的,可以缺席判决;事实难以查清的,裁定中止诉讼。

      从本院近几年受理借贷案件的实际情况来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缺席审理的数量和比重在逐年增加,审理中出现了一些债务人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或者债务人为逃避司法程序拒不出庭的情形,这类案件最终的结果都将是缺席审理,这就给查清事实带来了一定的难度。实务中,只要原告提交了借据并陈述借款形成过程法院一般就认定其债权,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涉及此类案件的标的金额不断加大,面对此类纠纷,笔者认为对其借贷事实的审查应当要更加谨慎,例如在审理中应当对借贷产生的时间、地点、借款用途、借贷合意经过、借款交付方式、借款来源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再结合借贷双方的经济情况、当地交易习惯来进行分析,特别是对涉及数额较大、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亲属朋友关系、或者被告一方常年在外务工等情形的要特别严格审查,以免部分投机者为非法目的进行虚假诉讼,或者以虚构的借据进行起诉;若经审理确实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应当先裁定中止诉讼,待能查清事实之日再恢复诉讼较为合理。

      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看似简单,实务中却依然有很多问题需改进。法官不能为了获得较高的案件审结率来审理案件,不能以看似最为便捷的方式来进行裁判,“案件事了”是法官应当追求的目标,但是要特别注意此“事了”不会再引发新的矛盾纠纷,只有建立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做到适用法律正确,才能向实质的公平正义迈进。

        作者:(兰坪县人民法院 和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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